庄绒儿心里蓦地刺痛,仅仅是看到荆淮与别人被迫接触已经让她妒意横生,她将这份情绪转移为对魇姬的怒火,但神出鬼没的魇姬又一次故技重施,穿梭于人群中,一把将她也推向荆淮身边——
清淡的冷香几乎是扑鼻而来,在快要接触到那层布料之前庄绒儿以手抵住他的胸膛。
……她也能唤他一声夫君吗?
她怎么敢!
恼羞成怒之下,庄绒儿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如何起身的,是被荆淮推开,还是她自己弹走。
被影响了心神的众人在某个瞬间踢翻了大典礼台上的一排排红烛,火蛇迅速席卷,荆淮来不及和她多讲半个字,率先去布下阵法控制火势。
庄绒儿的怒火完全演变成恨意,而魇姬似乎正是想要这个情绪,她又一次靠近过来,像一只贪得无厌的豺狗——直到,豺狗的腿被庄绒儿死死拽住。
有一种人,生来就是擅长玉石俱焚的。
不巧,庄绒儿就是这样的人,她不怕死在这里,可是在荆淮面前丢脸竟比死还难受。
一瞬间爆发而出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烧上魇姬似有形却又无形的躯体,竟然让她有一种顷刻间快被烧成灰的感觉!
魇姬痛苦大吼一声,急忙变换成荆淮的模样,顶着那样一副面孔作出荆淮绝不会做的乞求表情,庄绒儿心中怒意更胜,她确信自己会把这魔物粉碎——是映月宫的神女念忧乘月下轿撵赶来,她手中握着一条弯月状的玉石项链,朝魇姬打过来,下一秒那妖物就好似被吸收了一般,附着到项链之上。
念忧口中说道:“多谢姑娘相助,且随我入宫中,取犒赏罢。”
她若晚到一秒,说不定庄绒儿能打破“魇姬不可根除、只能压制”的限制。
她根本不敢再多看荆淮一眼,生怕他察觉魇姬的忽然暴起是与她有关,生怕他意识到,随魇姬播散出的爱意原是以她对他的觊觎为蓝本。
她随念忧离开,从廖十全手中拿到隐月穿云刀后,几乎是逃回的催寰谷。
鬼姥瞧不上这些粗人舞弄的兵戈,让她自己收着。
她将这把刀收进库中,再未拿出来过,只是后来的很多个夜,她都会想起那一次被魇姬作弄的接触。
……荆淮的胸膛,摸起来是什么感觉?
她将记忆回溯回那个瞬间,在心里偷偷地唤着“夫君”。
记忆中的人不会回应,也不会拒绝。
还好这样丢脸的事,没有人会听见。
也可惜这样丢脸的事……他永远不可能听见。
……
“娘子?”阿婆小心地碰了碰庄绒儿的肩膀,见她镜中的眼神定回自己身上,才道,“门口有位郎君找你,许是你的夫君?虽然此时见面不合礼数……可他,也许是找你有急事商议?”
阿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明知道不合礼数还要劝新娘出去,她羞得老脸一红,可是嘴上仍然说着:“快出去见见吧,别叫他等久了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
庄绒儿无声重复,点头的样子有些漫不经心。
她正欲起身,然而天地忽然悄无声息地晃动了一瞬,不是如地龙翻身一般剧烈的摇晃,而是一种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失重感,持续大约三秒。
庄绒儿微愣,同时观察到房间里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,她们的眼神忽而空洞,神色变得麻木,就好像离奇丢了魂儿似的。
不过,这一切只维持了极短的刹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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